tantu

病人

他们站在栅栏后面

开始纯粹

同那栅栏一样的

纯粹

 

他们大声嚷着

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生怕外面的人不明白

他们的目光如此安然

不再肆无忌惮,不再挣扎

不再狂欢,不再留恋

 

囚禁了这么久

他们才知道谁是主人

他们才知道终于要交给谁

 

我在外面走过

平生第一次学会无动于衷


就这样目睹紧握虚无的栅栏

并不打算诉说

什么


我看到一把椅子


我看到一把椅子

在这个世界的想象力所不及的地方

独自静坐

等待着无人的到来

 

它在白天让人想到黑夜

它在黑夜让人怀念白天

它颠覆

它狂欢

 

它邪恶,忧伤,歹毒,纯洁

一个眼神杀死语言

一声叹息击碎欲望

脑筋一动就能让人客死异乡

 

它属于无人与无界

很多人想逮住它换个大价钱

可当心,

它一落地,这世界就换了模样

而你也不再是你


一段燃烧的木头




静卧水底

从降临时刻起

燃烧从未止息

同四周的同类一起

经历生与死

未加改变的只有燃烧


燃烧在那儿

统治黑色国度

大片大片的森林啸聚而起

对故乡的千转百回的记忆

愈发温暖

火苗随着波涛起伏

那是前世的风

游历亿万年

终于抵达理想的异乡

在光的容器里

一切皆默然无语


燃烧在那儿

不为词语

与现实无关

甚至思想都无力触及


镜中人

多少年了

他一直为自己的眼睛寻求最后的猎物

一副面目活在别人的眼睛里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只浏览到禁地上的旗子

模糊着,庞大的一块肉


一块玻璃,一泓水

谁将他搬进陌生之门?

在那儿,他被否定得支离破碎

想象坍塌

在对立面的废墟上

完美轻易地被分割


陷入真与不真

连闯进去的冲动都被抵消

一拳打进空气里

被反弹的只有思想

索性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面上的浮影纷争着出生

只一声喊就峰回路转


他驾着大雨点回归

在壳子里重生